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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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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晚宴

回望這些年,他這才發現,比起南山遠走江湖奔波鞏固,餘亦家破人亡絕望毒心,綠水翩然而去尋覓強手。比起他們形單影只,自己這一路……一直都有人伴在身邊,他們都在身邊,在一觸手就能觸到的地方……

夏侯南鬥閉上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對著一墻黑影在想些什麽。

轉頭去看,那邊的小白雲正纏著夏侯南山要燈籠。明明只是一句話就能說完的事情,他們二人偏偏糾結著,像是刻意在鬧……

這結婚都快一年了,還整日都如膠似漆兩個孩子一樣。

他上前將那蠟燭被吹滅,一切平息下來,仿若一切都不曾存在過。

現實如煙塵,還是如遠山……

誰又可知呢?不過守著‘安心’二字過日子,一步一行,又步步謹慎。

高位之上的帝王留下那正在玩鬧的夫妻二人,轉身行到內殿,將放在博古架上的東西取下來一些,那都是餘亦回來之後有意無意給他的東西,距離晚宴尚且還有一段時間,且來看看那個混小子到底又鬧出什麽事情來。

站在殿中的夏侯南山拉過白雲的肩頭道:“你看皇兄。”指著帷幔後正在盤點東西的夏侯南鬥,夏侯南山說:“我說的吧,餘亦的心思絕對沒有那麽簡單,他不可能只送東西,不藏著點什麽。”

“你又知道?”白雲不服氣的看過去:“夫君你最近越來越……”她思索了一會兒這才道:“臭屁!”

“夫人這才發現?”夏侯南山神氣活現的搖頭擺尾:“中原有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說人話,聽不懂。”

“和夫人在一起久了,自然和夫人越來越相似了。”

“……”

白雲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後怒道:“好啊,夫君你居然罵我!!”

雀躍之間,又是時光漫漫。

登雲殿中,眾人各坐一處,只見眾人都暗暗議論著那位使臣的美貌,夏侯月嬋玩轉著手裏的茶杯,看著那使臣的臉,不由冷笑。

於清江見此便問道:“為何突然發笑?”

“就這等容貌,還敢自稱天下第一美男?真是笑死我了。”

於清江不禁一楞,隨即看過去,只見那男子確是貌美,只是……天下第一到底還是算不得。

“人間艷色。”他文雅一笑:“自然是比不得那些天資過盛的。月兒自小看過青鸞郡主與綠綺侯爺,自然是瞧不上這等俗氣的容貌。”

“你也覺得他不好看?”

“我只是在哄你,瞧著你,似是不太歡喜的模樣。”於清江拿過她手中的酒杯:“少吃些酒,你也不覺得寒。”

夏侯月嬋倒是很受用,轉身就靠在他的心懷,歡喜的開口:“算了,咱們今夜只管看戲。”她環顧四周:“也沒瞧見二皇兄他們。”

“來了。”

喧鬧聲與燭火華貴之下,眾人俯首稱臣,夏侯南鬥為尊在最前方,而後……白雲南山出現。

宴會上一切平常,該出現的鬧劇也一個未曾少過。

大齊為首的那位使臣,走到宴廳中央,跪拜在地笑說:“陛下,此番大齊來城,一是前來進貢交好,二是聽聞當年笛音天下的綠綺侯爺也在長陽城中,天下言道綠綺侯爺容貌繼了其母當年天下第一美人鐘離微燕。”說罷那使臣手指著坐在一旁的‘天下第一美男’道:“海宮此番前來也是為了觀其鴻鵠之態。不知……侯爺何時才會出現。”

夏侯南山瞇著眼眸,在白雲耳邊小聲道:“他們是想通過容貌來拉低樂正一族的威信,無論餘亦是美貌還是不美貌都逃不過被他們派遣。”

“為何?”

“男子太過美貌便是無用,若是不美貌只怕他們還要出言辱了青鸞嬸嬸。”

“……”白雲聽著這話,頗為不解的開口:“那豈不是陷入兩難的境地了?”

“我覺得不會……”

“嗯?”

夏侯南山得意一笑:“燕雀安知鴻鵠之態?”

白雲素來不懂長陽城這些文縐縐的話,如今聽夏侯南山這般說……她倒是與他心有靈犀的明了其中謎團。

坐在高殿之上的夏侯南鬥不疾不徐的開口:“今夜便到,使臣不必著急。”見那使臣一面掩面偷歡的模樣,夏侯南鬥不禁冷笑,又說:“不過……餘亦素來高傲,怕是不願與旁人在容貌上分高低……”

“陛下。”坐在後座的紅霞公主卻冷言出口:“您這般多言,怕不是那綠綺侯的容貌連海宮的一半都及不上了吧,那……當年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豈不是個笑話。”

她這話一出,本是自傲,也想看看這些皇城中人的怒意四起的模樣。

卻不料,場上些許哄笑聲響起,仿若她的方才若言盡是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本就心有傲氣,見此場面立刻怨悶橫生,咬牙煩悶。

夏侯月嬋巧笑倩兮,美眸生出嬌俏:“那便等侯爺出現的時候……再說這些吧。”

許是她笑的太過甜美叫那些使臣都不禁面紅起來,白雲與夏侯南山就坐在月嬋身邊,便是說話旁人也聽不見。

“你這看熱鬧的表情倒是和夫君很像啊。”白雲看著他們兄妹二人面上的得意:“若是被餘亦知道你們就等著看他的笑話……他肯定會整你們兩個的。”

“小時候他不知道優哉游哉的看了我們多少回笑話,也該我們看他一回兒了。”夏侯月嬋揚眉道:“本公主還真是想要看看這凡間的俗人要怎麽和我那似仙非妖的綠綺侯爺鬥。”

話音剛落,便是歌舞上場。

絲竹之音響起,一曲《霓裳》水袖舞,當真是美然多情。

小小的大齊怎麽見過這樣美的歌舞,只求了夏侯南鬥叫舞姬們再舞一曲。

宴上,夏侯南山開口:“臣弟記得霓裳之舞之曲是當年父皇與餘亦賭約所成吧。”

說起這件事……先笑出聲的是夏侯月嬋。

雖然夏侯南鬥也笑了卻並無多談之意,兄妹三人只笑過,便轉頭去看那歌舞。

“這宮中的樂師雖然技藝高超,卻多了不少技巧,聽著叫人怪拘謹的。”夏侯南山微微搖首:“還是不足了些。”

“那是餘亦把你的耳朵養刁了。”月嬋笑著,還要說些什麽,只聽到門外一陣笛音婉轉,飛鳥破風而至。

頃刻間,冷香如水遍殿中。霓裳一曲輾轉蜿蜒,心緒飛魂。

那正在舞的人都停下飛揚的水袖,正在笑的人都停住了面上的表情,說話的人都靜了聲音,大殿之中連那呼吸聲都將至最低,便是怕這微弱的呼吸聲擾了那笛音繞梁,飛燕入宴。

漸漸的那笛音停下……

門外月色如許,宛若嫦娥一席披帛無意落入人間,有人拾起那披帛,錯將披帛做披風,便凝了肩頭的月光,踏風伴月而來。

正是春日時節,怕是夜中也能窺得這長陽城萬裏花色,風動花香,有人自那那樣的景色中走來。

半束起了冠,餘下的青絲伴風而舞,少年精致如妖,氣若神君,那瑤山神界桃花都比不得他此刻眉眼的輕巧彎彎,眸中瀲灩琉璃般的光色與那滿殿的搖紅燭火相撞,又添了一縷冰蟾魄色的寒意。

細浪杏花,楊柳煙雨,多少朦朧至極的美都被他踏於腳下,只做鋪墊。

樂正餘亦一身紫衣,手握玉笛,嘴角含笑,眉目如畫,緩緩步入殿中,跪地請示:“微臣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夏侯南鬥見他今日這幅模樣倒是驚了一分,這才回神叫他起身入座。

“你到朕身邊來坐。”

樂正餘亦謝恩後,款步上前,目光流轉到一旁正在看熱鬧的四個人身上,又看了看一旁的‘天下第一美男’他來時先去了花影那邊一趟,將這些事情都聽了個大概,還被硬熬著帶了冠。如今這場面……

他傲然轉身對著那邊的四人小聲說了句:“贏了。”

“……”

“……”

“……”

“……”

四人稍楞,隨後歡喜笑開。

贏得太徹底。

“餘亦。”夏侯南鬥指著那方使臣道:“這都是大齊的使臣。”

樂正餘亦側眸看了他們一眼,並未將此放在心上,只是稍稍點頭,便自顧自的喝酒去了。

他投過去的那一眸,叫那使臣們都不禁訝異,先是為此怔楞了許久,隨後又道:“聽聞樂正一族領兵決勝天下,無人可敵,不知……侯爺除了貌美與笛音,可曾……”

“水域之勝,難道大齊已忘?”紫衣人一副閑散的模樣:“本侯卻記得,那年本侯不過三千兵馬就滅了你等邊境三萬大軍?”

“昔年之戰是有常陽侯在陣,並非……”

夏侯南山卻笑了,拉著白雲的手臂道:“當年大齊只知當年常陽侯在軍營,並無人將此黃口小兒放在眼中。唯有少數人知道當年那戰是少年餘亦攻下。他帶兵打仗比叔父厲害上幾分,叔父沒有餘亦出手決斷。叔父曾說,樂正一族世世代代領兵打仗最為厲害陰毒的便是餘亦。這麽些年南國邊境之戰,皆是餘亦寫下兵法千裏傳書,才得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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